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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姨//曹轶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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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高姨电话,对我安慰半天。

高姨和老爸同岁,现在还算硬朗。

高姨是哄过我儿子的人。
慈眉善目,说话温声轻语,走路也稳稳地慢慢的。
深邃的眼睛有时是浅浅的笑,有时是她自己世界里的思考。
她曾经是幼儿园的保育员。
儿子五个月我该上班的时候,通过朋友介绍,高姨来给我看孩子。 
高姨也真的像一个老妈一样对我,可能因为我和孩子爸爸我俩父母都不在身边,于她而言多出一份对我们俩的怜爱。
有时孩子爸爸我俩闹矛盾尽管她不在现场但是她能观察的到,会借个时机劝劝我,也借个时机委婉的说一下孩子爸爸。
用她的话说:俩人都是奋斗着往前走,秀是个顾家大气能吃苦的人,小王是能力强机灵有事业心的人,俩人工作都挺好,好好的奔。我也给哄过几家的孩子,你们一家三口我就觉得不一样。有秀顾家小王肯定有出息。
每当说完高姨就对着孩子说:是不是呀我们的千千小朋友。
孩子开心地笑。
高姨对孩子尤其好,有她在我家看孩子,那个时候我和孩子爸爸非常安心的忙工作。
看了九个多月的时候,有一天早晨高姨突然电话告知我她生病住院了。
无奈我只能把孩子送到院里一个私人的托儿所。
十四个月的孩子,是有深深的想念的。
高姨生病之前的那个周末用手帕叠了一个老鼠哄孩子玩,后来这个手帕老鼠就一直躺在地毯上。
有一天十四个月大的儿子在客厅玩着玩着看见这个手帕老鼠,拿起来盯着看了半天,忽然焦躁的把这个手帕老鼠扯破,扯展的手帕自己揉了揉很用劲的扔在地上。反复围着手帕来回走着。
我看在眼里心里是明白的,孩子是想高奶奶了,深深的想念只是不会表达而已。
后来高姨经常打个电话问问孩子的近况问问我和孩子爸爸的工作。我们也经常带孩子去看一看她。
偶尔老人家还爬上我的六楼家里看看孩子,用她的话说真是挺想的。
高姨的老伴儿嗜酒。但是从未听高姨和我们磨叨过什么。
高姨一直关注着我们一家。
知道孩子派位的初中她和我们一起高兴;知道我儿子考上重点高中她也很兴奋;今年儿子高考她知道成绩了也开心地说从小就知道这孩子错不了。
唉,老人家是真心的由衷地为关注着我们家的一点点进步。
今天是高姨知道爸爸去世后第二次打电话给我。
她告诉我谁劝都没意义,最终自己在时间中放下,每个人都得面对,七八岁没有父母的人大有人在,四十多岁去世的也笔笔皆是。好好的照顾自己,才有精力照顾家人照顾老妈。
我的泪轻轻地滑出来。
高姨说她老伴去世她平静的面对孩子,转头自己流泪排遣一下。你高大爷嗜酒酒曾经多么气我。
说完高姨笑笑。这是第一次高姨说气人的老伴,很轻描淡写。
我知道她是告诉我人已故去,无论生前怎样,想念都是一样的。她的坚强和现在我的老妈一样。
高姨告诉我,人这一辈子哪有十全十美。她的大姑娘乳腺癌化疗恢复中,现在已经平稳,她说将近两年的时间真剜心啊。大孙子要成家面临着她大儿子和媳妇得搬来和她一起住,可是小儿子的房子单位正办房本,她现在住的五楼也是单位的房子不给单位退的话小儿子的房本单位不给办。
秀,你说退了房高姨怎么办?不去想这闹心的事了,房本办不办的不影响住,这样也不用退房,有个窝度日吧。最终单位咋处理高姨不想这还没发生的愁事情。有啥办法呢?孩子们都没工作。
我和高姨互相安慰几句,鼓励彼此都好好的。挂了电话。
想起老妈今天又说的话:你们的爸爸真有远见啊,说什么都要供你们读书,咱家请来照顾我的那个孩子和我大丫头同岁。
老妈也是想告诉我生死是自然的选择,我们左右不了,而生活中的不如意却是常有。
高姨的电话让我忽然想她了。
脑海里又浮现了我们那十几平米的筒子楼宿舍,墙上打满的放东西的架子,大大的结婚照,大眼睛白净净的几个月大的儿子,年轻走路带风的孩子的爸爸,窗台上盛开的对头莲,电视里播放的是啄木鸟伍迪。
还有想念帮我看着新房装修的我的爸爸。
光阴易逝,岁月是留不住的。
生活百味,人生是无法预测的。
时光的岸边,泊着的是岁月的静好与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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