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非常想出去走走。
我不是一个爱热闹的人,多年来也没有什么兴趣爱好。
只要爱我的和我爱的人在一起,就是开心的。
最近的一次出去是孩子高考结束,更确切的说是陪我看病。
自孩子上中学开始孩子爸爸为事业为前途一直忙。
这也是非常难得的一次一家人一起出门。
半年来经历颇多,若说人生都是起起落落的话,这段时间大概就是我人生落的阶段吧。
倘若所有的落都集中受了,余生回归安稳,我愿意咬咬牙欣然接受。
想起李煜的词“一寸相思千万绪,人间没个安排处”,相对我的心境尽管不贴切,我实在是也有那么一点“我心没个安排处”。
出去走走到哪去呢?
变幻莫测的疫情,家里诸多的琐事,工作也不能说走就走,还有我忽而上来的念头忽而又没了兴致。
望着屋外的万家灯火,思绪毫不忌惮塞外的寒冬,飘得很远,却什么也没有想。
百无聊赖的滋味就是亲疏远近新朋故交喜怒哀乐过去当下混在一起,莫名其中。
百无聊赖中转而看见写字台我和姐姐的合影,黑白照,我六七岁,姐姐也是十岁出头。这是我们俩春天的时候去姥姥家,爸爸接我们,大二八自行车前梁坐着我,后边座架上坐着姐姐,爸爸还哼这歌,春天的小镇风很大,我和姐姐美滋滋的。
路过照相馆,爸爸刹车叉着腿站住,姐姐先跳下车,我被爸爸抱下来,爸爸带我俩照了这张相片。
妈妈给我俩做的大花褂子,并不合体为了能够适应长身体的速度,多穿几年。
黑裤子都被我穿成了罗圈腿,似乎还一腿长一腿短,看着也挺可笑。
头发前脸应该是自己剪的豁豁牙牙,两个小辫子短而精瘦还是那种扎起来羊角辫又编成麻花辫再在辫梢系一个头绳,两个辫子微翘着。
我应该是从小就不爱笑,板着脸嘴也板着,小手下垂微攥着。一脸严肃和不高兴的样子,那时候照相很陌生,爸爸提前也没说,直接带我们进了照相馆,新奇和陌生我大概是很拘束。
一双小孩子特有的黑黑的眼睛,倒有几分可爱。
姐姐比较直溜一些,后边一个麻花辫,头顶靠右边扎了一朵绸子系成的花,她应该是听着照相师傅的指令呢,嘴是咧着笑的但并不自然。
胳膊和手是规矩的在裤线处伸直的。
看来大一些还是能够领会照相师傅的意思的。
我的个头只有姐姐的肩高。
爸爸那时候正是三十三四岁,奋斗的年龄。
可惜,这张相片没有当年的爸爸。当年爸爸的模样我也真记不得了。
我们俩脚上的布鞋是花鞋,姥姥做的?妈妈做的?哪能记住,岁月让我们不停地长大不停的遗忘。
其实人生就是不停的卸下包袱又不停地整装上路的过程。背的太多会不堪重负,也不会走得很远。
明天就是大雪了,如同想出去走走的心情一样,数着节气和时令过日子,盼望春暖花开,我出去走走的愿望会更容易实现一些。
老妈过来看我写字,也拿起照片端详许久说:我的孩子们就是长这个样子的,我都记不得了。
也许多年后,我也会像老妈一样,记不得很多东西,这很多东西一定有我现在暂时还忘不掉的部分。
春暖花开,出去走走。走出不甘,走出难过,走出对爸爸的想念。
带着爸爸对我们的期望。